已尽数变化。不再有昏暗闭塞的棺材，也没有了路欲的怀抱…林野只觉得自己仿佛身在欲海，却又被突然掷入了一个全然陌生的泥沼，而爱人淡淡的乌木气息是他唯一的牵引。

“为什么…为什么要这样做？”

是路欲熟悉的声音，只是多了分如今不曾有的怨愤。

林野不知道自己在哪里，眼前一片漆黑，那道声音就好似从自己胸膛处传来，闷闷而不得寻。

“路欲？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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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野唤了声，奈何无人应他。层层快感犹在上涌，和压抑的氛围两相加持，让他几乎呼吸不能。那种感觉无助且彷徨，就好似所有的呼唤都石沉大海，无人打捞…

“不是我要这样做，是自然规律如此！我将你养育得这么大，已经是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了。”

“父亲…”

终于一丝光亮透入眼眸，模糊间，林野看到一身中世纪装扮的男人站于面前。

一头金色的头发，和路乔的极为相似。暗红色的眼眸和精致柔美的五官，让一切岁月的痕迹都在男人的脸侧无处可寻。

“父亲，我不明白…”

路欲的声音再次传来时，林野只觉身心剧烈一颤。

也许是现实中灭顶的高潮，又或许是意识到自己正在路欲的身体中。那一刻，林野觉得自己应该是哭了。只是路欲望向男人的目光依旧是那么坚定，清晰。

伴随路欲偏头的打量，林野清晰看见钉入他爱人四肢的白栎木化石，与此同时，脖颈动作的不便和说话的吃力，应该还意味着绳索的窒息束缚。

只是林野通通感受不到。可他记得，路欲先前说五感也会映射的，那为什么如今偏偏少了疼痛？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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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用明白。”

眼前男人冷情的话语打断了林野的思绪，只见他走向一旁，小心地端起一杯用金器承装的液体，继续道，

“路欲，你的出生就是错的。你只要知道自己是上帝的诅咒，是自然的惩罚。你如果活着，未来势必会带来整个家族的覆灭。”

林野眼睁睁看着男人将那杯清澈的水递向“自己”嘴边，突然间，他好像知道这是什么了。然而那头，心狠手辣的“父亲”还在说着伪善的话，

“身为血族王室，死亡注定是痛苦的。孩子，你不要怪为父。我知道你体内足量的马鞭草，四肢上的白栎木化石，和手上的阳光戒指会带来怎样的痛苦。现在只要饮下这杯圣水，再在心口插入最后一根木桩，一把火后，你就解脱了。”

林野想不明白，明明有陷入永眠的方法，可为什么，偏偏要置路欲于死地？

现在才知道先前路欲说的，血族王室的死亡是“数罪并罚”，原是这个意思…一切，都是路欲亲身经历过的。

每一样东西都算不上易得，所有条件加之在一起，才能让一个血族王室彻底消失。何其强大，又何其痛苦。

“为什么…嗯！”

路欲的质问终究在圣水触碰到唇瓣时戛然而止，刺啦的灼烧声响彻林野耳边。路欲的身体因为剧痛在战栗，可自己如今却感受不到分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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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敢想，那会是怎样可怕的噩梦。全身上下，甚至每一滴鲜血都在叫嚣着疼痛，死亡。而他如今能感知到，只剩下路欲疼痛带来的颤栗不止。

什么是“上帝的诅咒”，什么又是“自然的惩罚”？

林野一无所知，但他只知道眼前男人口口声声的“家族覆灭”根本就没发生过。

路欲和自己一样，什么都不知道，只因他的出生就是一个错…而弥补的代价，就是被父亲养大又亲手杀死，不留情，也不留希望。

“路欲…”

林野不知道该怎么做，明明清楚一切都是回忆，就算叫停也改变不了路欲经历的所有。

明明自己感觉不到疼的，可眼泪还是落个没完。

如果可以，他好想冲破路欲的躯壳。他要为自己的爱人拔去“宣判死刑”的木桩，再将其狠狠刺入这个男人的心口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