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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树之下

隋风坐到莫闻床边,拍着莫闻床侧,唱dao,

“月儿弯弯挂天边,小湖潋滟连水天,一只白兔水边照,哎?瞧瞧它在看什么?”

莫闻问,

“他在看什么?”

隋风笑了,将放在床边的手慢慢拍到了他的后背上。见他没有抵chu2,就接着安心拍了起来。

“圆月好似白玉盘,兔儿白白似月圆,圆月年年独徘徊,兔儿茕茕无chu1还,兔儿月儿久依偎,相依相伴永相随。”

莫闻呼xi渐渐沉了下来,显然已经睡了过去,隋风rou了rou他的tou,昨日已经洗过了,现在像小动物的mao发一样mao茸茸的。

第二天隋风开始教他chui笛子,莫闻十分聪明,几天就学会了,于是隋风就送了他一只笛子。

“这是湘妃竹制成的笛子,chui起来音色会更好。”

莫闻接过笛子,疑惑dao,

“上面有黑点?”

“湘妃竹就是这样的,关于这个竹子还有个凄美的传说,相传这是舜的两个妃子知dao舜去世,哭出的眼泪变成了血留在了竹子上。”

“凄惨倒是真的,但泣血为什么会觉得美?”

“可能是因为她们忠贞的爱情吧。”

莫闻盯着笛子陷入了shen思,隋风从他手上拿回笛子,

“我把你的名字刻上吧,你叫什么名字?”

莫闻抬tou用那双黑色的眼睛盯着他,好像要望进他的心里,然后开口dao,

“莫闻。”

隋风于是开始刻字,突然他听到莫闻dao,

“我不喜欢血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就算是爱情,我也讨厌别人liu血,莫刑总是在杀人,很多血,到chu1都是血臭味,很难闻。”

“那你就zuo一个不杀人,一心向善的好人如何?”

莫闻接过刻着自己名字的竹子看了一会儿,

“我想留在这里,想一直留在这里,因为这里很好,没有血臭味,你对我也很好。”

隋风笑了,拍了拍他的tou,

“好啊。”

后来莫闻就喜欢一直跟在隋风shen后,好像一只甩不掉的小狗,莫闻虽然教了他不少本门派心法武功帮他凝神静气,他却也不肯拜师,隋风无奈,只好让莫闻称自己兄chang。

而正ting那棵大榕树实际上是一棵祈福用的神树,至少青霜派真用来祈福了,至于神不神那就没人知dao了。

每至除夕夜,隋风就会带着弟子在树下击鼓传花,接到花的弟子便要被隋风考功课,然后当新年到来之时,隋风就会把写着未来一年心愿的红布系在树杈上。

那是莫闻来到青霜派过的第一个新年,隋风系完红布后,小孩子们就去厨房吃饺子放爆竹了,隋风的随侍小童吴声也跟着一起去了,隋风一个人站在榕树下,看着热热闹闹的园子,心里一阵温nuan。

这时一个声音响起,

“我见了你红布上的字,每年都是一样的心愿,愿青霜派光耀,弟子平安。”

隋风转tou,是莫闻,于是笑dao,

“是。”

“你从不为自己祈愿吗?”

“莫闻,对我来说青霜派好,大家好,我就会幸福。”

“我不懂。”

隋风于是从怀里摸出饴糖,

“给你。”

莫闻接过来吃。

“甜吗?”

莫闻咂了咂嘴,

“甜。”

“就好比这饴糖,若我只是留着一个人吃,那只会我一个人觉得甜,但若是我分给你吃,不仅我们两个人都会因为甜而快乐,我也会因为你的快乐而多一份快乐,如果我把这块糖分给整个青霜派的弟子,那每个青霜派弟子都会快乐,若我把糖分给天下人,那我就获得了整个天下的快乐。”

“我感到快乐,你为什么会快乐?”

“自然因为我心里挂念着你,挂念着整个青霜派,也挂念着天下人。”

莫闻别开脸。

“你心里也挂念着我吗?”

隋风笑了,拍拍他的tou,

“我早就把你当作我的弟弟了,自然挂念你关心你把你放在心上,所以你快乐,我也快乐。”

莫闻转过tou望向隋风,他的脸红扑扑的,红色的眸子在新年灯笼的映照下晶莹剔透,甚至染上了喜庆的色彩。

隋风情不自禁脱口而出,

“你的眼睛可真漂亮,好像我屋子里红色的琉璃盏。”

莫闻愣住了,摸着自己眼角,

“他们都说这是妖邪的眼睛。”

“于是妖童娈女,dang舟心许,鹢首徐回,兼传羽杯。”

隋风笑dao,

“何为妖,美到极致,不似人间之物,便是妖。”

后来莫闻行了冠礼,隋风要给莫闻发玉牌的时候,才发现莫闻并没有表字。

隋风去找莫闻,哪里也找不到,就连平素暗恋他的女弟子都不知dao去哪了,隋风在院子里转来转去,突然听到幽幽的笛声从大榕树上传来。

“南有乔木,不可休思;汉有游女,不可求思。

汉之广矣,不可泳思;江之永矣,不可方思。”

隋风笑了,高声喊,

“莫闻?”

莫闻从树的枝桠里探出tou来,摆了摆手,

“哎,隋大哥,你怎么知dao是我?”

“别的弟子可不敢像你这样,爬这棵树祖宗。”

莫闻轻盈的从树上落了下来,明明穿着与其他弟子一样的湛蓝色chang袍,他却穿得changshen玉立,仙飘飘的,惹眼的很。

“你这是思念哪家姑娘了,在这里chui汉广?”

“隋大哥少来消遣我了,不过是随便学了个曲子,chui着玩玩。”

“哦?”

隋风故意拖chang了音,打量了一番莫闻,谁知莫闻黑沉沉的眸子竟直直望着他,坦率的很,反而是隋风有些尴尬,连忙转换话题。

“说正经的,我要给你刻玉牌,你的表字是什么,你的父亲...或者是其他人和你说过吗?”

莫闻笑出了声来,

“隋大哥,你也知dao,我父亲没有妻子,他除了自己,谁都不爱,女人只是给他练功用的,孩子只是副产物,你知dao我父亲怎么给他的孩子取名字的吗,莫闻,莫语,莫说,莫见,若是有孩子死了,那便再把死的孩子名字给新的孩子,反正他的孩子总是死的很快。”

隋风望着莫闻的笑脸,心里隐隐作痛,他在莫闻的只言片语中已经知dao莫闻是在什么环境中chang大的了,这些年云游四方他也知dao太yang底下无新鲜事,比莫闻苦难的孩子并不少见,可这个人是莫闻,他就无法置shen事外,他想让他快乐幸福想让他无忧无虑,尽guan他gen本不可能改变过去。

隋风本想去拍拍莫闻的tou,想到莫闻已经是大人了,男孩子chang大了也是要脸面的,于是就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那我给你取个表字如何?”

“好啊。”

“莫闻就是莫听的意思,可我不喜欢阿闻你闭sai耳目,置shen世外,我为你取林行二字怎么样?莫听穿林打叶声,何妨yin啸且徐行,无论外界有任何风雨,我都希望你能潇洒地往前走。”

莫闻没出声,只望着他,因为天已经黑了隋风看不太清他的表情,以为他不喜欢,心里慌张起来,

“你若是不喜欢...”

他的手被一把抓住了。

“不,隋大哥,我很喜欢!”

隋风心里一惊,不知何时莫闻的手竟然已经那么大了,已经可以包住他的手了,而且那手热的灼人,隋风本能地挣动了一下,谁知莫闻却忽然用力一带,将他搂在怀里,隋风顿时闻到了莫闻shen上熏香的味dao,这是整个门派都在用的熏香,有zhong淡淡的茉莉花味,本是再熟悉不过的香气,隋风的却心tiao如擂鼓,简直要tiao出嗓子眼,他虽强装镇定,声音仍然免不了发颤,

“莫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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