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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 凡人之神

王都圣朗德尔城的冬季来临。

大陆西方的冬天往往来得缓慢而温柔,就连雪花的降临都像是清晨照进窗台的第一缕yang光那般令人心旷神怡。

创世神亚历森德拉对维奥莱特,这个西方的水元素国家,似乎格外垂爱。创世神将帝国撰写成了一篇唯美主义的情诗,或是一本引人入胜的童话故事,就连走在不知名的小巷之中,都能感受到特殊的情趣和韵味。

少年苏醒。但这和煦的冬日yang光似乎没有给他带来好心情,他的内心一片愁云惨淡。

“溶魅师父,溶魅师父!”少年喊dao。

“怎么了?”低沉的男声有些爱答不理地回了一句,叫zuo溶魅的男人眼神从书页上挪开,转而问dao:“又zuo什么傻事了?愁眉苦脸的。”

少年委屈dao:“还能是因为什么嘛,眼瞧着这格里帝国的军队都快打到首都来了,咱们那个狗国王倒好,天天叫我跑王gong里占卜推算,非说我糊弄他,我凛夜何德何能?说祥瑞也不是,说凶相也不是......真是倒了八辈子霉!”

凛夜每每心情不好,就会气鼓鼓的往溶魅背上一靠,将脸shen埋在师父暗银色的tou发之中。他的师父很特别,不仅发色与常人不同,就连虹mo也是暗灰色的。虽然相貌是这幻都大陆上数一数二的英俊清秀,可偏偏xing情清冷孤傲,不喜与人过多言语,只叫人望而生畏。

只听那溶魅冷声dao:“他心里没数,你心里也没数吗?”

换zuo以前,凛夜早就高兴地手舞足蹈,计划周末去哪儿看漂亮姑娘,可如今却只感到一阵失落感,闷闷的挤在xiong腔之中:“师父,您给我出出主意呗,您可是占星族的族chang啊,帮我想想,有什么办法能把王gong那位糊弄过去吧,好不好嘛师父!”

“命占星使者前去告病,为师带你去吃杨枝甘lou。”

凛夜沮丧dao:“您还说呢,上次用的就是这个理由!师父,我现在哪有心情吃什么杨枝甘lou啊......若是现在不zuo‘帝星师’,还来得及吗?”

“你觉得呢?”

看着窗外飘雪的街景,凛夜的内心也渐渐冷了下来。

“罢了。我出去一趟。怎么告假,你自己想。在这好好呆着,外面冷。”溶魅将手中的书卷合上,起shen离开。

“师父,这大雪天呢,您去哪啊?”

风将凛夜上扬的尾音chui散,他的师父总是这样,说走就走,对自己的行程从不透lou半个字。

溶魅一路东行,出了王都。

雪愈下愈大,混沌的风暴在城外空旷的天地之间chui出一阵阵鬼哭狼嚎般的声响。还好行程很短,溶魅的目的地就在圣朗德尔城外不远chu1。

满天的大雪将视野蒙上一片空寂的白色,凛冽的狂风将他的银白色chang袍chui得猎猎作响。

那是一件十分不起眼的小平房,有点类似山中猎人的打猎小屋,此刻房ding上已经积了一层新雪。溶魅敲敲门,很快就进入了屋内。

“你来啦。”

屋内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,抬起tou来笑眯眯的看着进屋的少年。

“奎恩祖父,近来可好?”此时溶魅的眉眼上满是晶莹的碎雪,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,看上去却不觉狼狈,反倒是让他的眉眼更加温柔俊秀。

“好,非常好。每天zuo点小手工,惬意得很。”老者奎恩走到他的工ju台前,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工ju,架子上琳琅满目,各色的宝石和叫不上名的材料块不计其数,“溶魅,祖父上次给你zuo的那柄法杖,你用的可顺手哇?”

溶魅毕恭毕敬dao:“当然。论工匠手艺,您在全大陆都是屈指可数。”

“少来。我可不信你这一tao啊,臭小子。”奎恩拄着法杖,佯装恼怒的剜了溶魅一眼,“从小到大,你一撅尾ba想干什么我都知dao,平白无故的来我这里拍mapi,又遇见什么麻烦事了?”

溶魅难得挤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来,那张冰雪般的容颜han着nuan意,多了几分孩童的顽劣感:“祖父,您是占星族chang老,我什么事儿都瞒不了您。最近的确,有事情需要您帮忙。”

奎恩也少见溶魅这般撒jiao顽pi,笑dao:“打住,溶魅族chang,您现在可是占星族的首领,说一不二,老朽年事已高,能帮您zuo什么事儿呀?”

溶魅开门见山说:“我需要一个少年,名字叫白涟舟,是弗吉利亚帝国人。”

奎恩问:“白涟舟......听着名字古怪,不像是弗吉利亚帝国的人呐。你要来zuo什么?”

“这我不能说。”

“不能说?那就不帮。”奎恩摆摆手。

溶魅迟疑良久,沉声dao:“祖父,那位叫zuo白涟舟的少年,知dao我的秘密了。”

火炉散发温nuan的银霜炭味dao,奎恩笑容安详而淡定。他望着溶魅许久,眼神中的光突然黯淡下去:“该来的总是会来的。溶魅,二十多年了,我一直教你的话,你还记得吗?”

溶魅dao:“当然,祖父教诲,我此生遵循的自由,是节制与克己,而非放纵。”

“那你与我说说那白涟舟的事情。”

溶魅的双眼腾时蒙上一层黑色,凝结在他眼底,逐渐幻化成一团墨色的雾霭,无数细小的亮点在他眼眶之中tiao动飞舞,形成一片片风谲云诡的星云。星与星之间不断连接成线,星象来回变幻穿梭,宛如让人心驰神往的银河。

奎恩知dao他在用占星术占卜,便垂下双手来默默等待。

星云退散,溶魅缓缓开口dao:“白涟舟现在正在弗吉利亚帝国派来的先遣bu队之中,不过他的灵力一般,最多只能算是中等占星师,替代风帝国的占星灵使前来参战。”

“中等占星师,照你差远了哇......”奎恩皱着眉tou,有些不解。

“我也很奇怪,明明他的灵力远远在我之下,应当被我的‘灵能’完全屏蔽才对,为什么会突然间看到了我的位置呢......”

“世事难料,溶魅。你太年轻了,看到的世界,可能并不是它原有的样子。”奎恩将胳膊搭在溶魅的手上,突然自言自语dao:“你这小子,怎么chang这么高了?我印象里,你不过那么小一只,跟个猫儿似的,现在chang个一米九的大高个,老朽想看你一眼,后脖子都酸疼。”

“祖父,我现在应该怎么办?”溶魅蹲下shen来,仰望着奎恩苍老的面容。

“你来拜托我杀了他吗?”

“当然不是。”

“那你是来拜托我阻止他找到你吗?”

“好像......也不是。”

奎恩叹了口气,dao:“那你是来征求我准许你使用那个灵能吗?”

溶魅没有回答,他的面容在忽明忽暗的红色火光中渐渐低了下去。

奎恩摸了摸溶魅的tou,喃喃dao:“孩子,祖父已经老了,对当今事物的判断,也不一定就是对的。这是你的生活,是你的世界,很多事情你要自己zuo决定了啊......”

溶魅眉mao未蹙,原本沉静的眼眸里满是不安与焦虑:“可是您是全维奥莱特帝国最好的占星师,您看到的事情肯定不仅仅是星象中表达出的那么简单啊......”

“可就算是祖父,也不可能比你看到的多啊,溶魅。”奎恩抬着tou,看着桌上那些有些陈旧的qiju,“祖父就算是倾尽一生,也比不上你人生短短的二十年有意义。占星师嘛......很难zuo的,祖父zuo的不够好,不过你可以zuo得很好。”

“看得多有什么用,人往往看的越多,越容易迷失自己。”溶魅心慌意luan,惶惶然的张嘴说dao:“祖父,如果我杀了白涟舟,整个世界都会因为我这一举动发生改变;如果我不杀他,那我,义父,乃至整个维奥莱特帝国,还有小羽......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中......”

“真是个难题啊......”奎恩皱jin了眉tou,脸上多了一些哀伤的表情,“溶魅,祖父最大的愿望,就是你能无忧无虑,快快乐乐的度过一生......但这个愿望,或许一辈子都无法实现吧。只可惜祖父也是这片大陆上的普通占星师而已,与你这样掌控世界的人来比,gen本不值一提。我区区凡人,无法为你出谋划策,你还是请回吧。”

溶魅站起来抱着老者奎恩,对他说:“祖父......我决定了,我要让白涟舟活下来。他是无辜的,如果能让他活在我的shen边,zuo我的灵使,我......我希望您能帮我把他接到圣朗德尔来。”

“自然有人去接他,不必是我。”

溶魅感到xiong口一阵guntang,奎恩的眼泪浸shi了自己的衣衫。

老者ca了ca眼泪,dao:“孩子,无论是shenchu1何方,世界永远都是弱rou强食的世界,谁的灵力强,智慧更高一筹,谁就主宰一切。你不要以为未知的危险只有白涟舟一个,这世界上所有的人,都有可能成为你的对手。你的决定,会让大陆天翻地覆......今天的威胁或许是白涟舟,明天也有可能是小羽,是一族之chang,是一整个帝国,甚至是全世界。主上,臣下这样说,您能明白吗?”

“您......您刚刚叫我什么?”溶魅浑shen颤抖着问dao。

“主上,吾辈之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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